2017年10月13日 星期五

【寫】《真真》-20

  喀噠、喀噠、喀噠……
  高跟鞋在希斯洛機場發出既清脆又規律的聲響。
  薛真真踩著腳上的黑色麂皮高跟涼鞋,單手拉著29吋的銀色行李箱,踩著宛如在走伸展台的步伐前進著,那高冷從容的姿態讓人感受不出她拖著的行李箱重達30公斤,此外,她拿著護照的右手還掛了兩個印有品牌名的購物袋,而左手也毫不客氣地提了四個。
  走在薛真真身側的許凱勛則顯得乾脆俐落的多,僅簡單地拉了個黑色的行李箱。
  「真真,等……等等我啊!」被遠遠甩在後頭的陸品榕氣喘吁吁地說著。

2017年10月6日 星期五

【寫】《真真》-19

  她真是太低估血緣的威力了。
  蘇毓先是看了一眼電視上Discovery頻道裡的大小河馬,再慢慢地將目光轉向正坐在地上、在一旁堆著海綿積木的丈夫及女兒,頓時感到有些五味雜陳。
  當年,剛生產完的她癱軟在床上,臉色十分慘白。
  但她沒發出一聲抱怨,也沒讓臉上出現一絲不悅,僅是像發條鬆了的洋娃娃般,以不知在哪聚焦的雙眼直盯著前方的白牆。
  她還記得消毒水的氣味不斷地竄進她的鼻腔,身下的床墊又薄得讓她腰痠背疼,但生孩子時的悶哼、嘶吼、出力已經耗盡了她所有力氣,別說是埋怨了,她連思考的餘力都沒有。
  當護士抱著已擦乾血水的嬰兒走進來時,她並沒有像其他媽媽們般激動得喜極而泣,而是淡淡地在心裡想著:我就是為這小傢伙折騰得半死。
  而在見到緊跟在護士身後,臉上難掩興奮的薛柏文時,出現的想法則是:罪魁禍首。

2017年9月29日 星期五

【寫】《真真》-18

  規律的嗶嗶聲喚醒了週六的清晨。
  在木質鬧鐘要發出第三聲嗶時,蘇毓精準地按下上頭的按鈕,接著,臥室再度歸於寧靜。
  一如既往地。
  一年365天,蘇毓都會準時地在早上六點醒來,不賴床、不貪睡,鬧鐘一響就立刻起身,幾十年來都是如此,沒有例外。
  她會在下床後的十五分鐘內完成所有的盥洗,若是平日,就會打開衣櫃,往那一整排全都是同一顏色、同一款式的套裝中揀一件換上,隨後就出門上班;而在不用去學校教課的日子,她除了會批改學生作業及出考卷外,也會做一些洗衣打掃等家事。
  生活既規律且一成不變,不論是在女兒離家後,還是在丈夫罹難後。

2017年9月22日 星期五

【寫】《真真》-17

  這是一個資訊以光速流轉奔馳的時代。
  老舊摩托車所發出的噗噗聲在悶熱滯礙的空氣裡輕輕地劃出了一道開口,讓埋藏在晨曦裡的惱人暑氣一股腦地滾了出來。
  青年試著催了幾下油門,但陳舊的機車讓加速的空間十分有限,他只得無奈地用手背抹去額際的汗珠,在不斷升高的溫度裡繼續載著印有報社名字的防水馬鞍袋,徐緩前行。
  超商店員才正打著呵欠,打算要把剛收到且充滿油墨臭味的報紙放在架上時,拎著三明治準備去結帳的年輕粉領就順道從店員手中抽走了其中一分。
  西裝筆挺的男人推開玻璃門,拿著外帶的紙袋自星巴克裡匆匆走出,一邊從袋子裡拿出咖啡趕忙喝掉,一邊盯著手上的智慧型手機;而坐在店內的中年女子則是靠著椅背,用食指和拇指揉揉久盯筆電螢幕的雙眼,桌邊擺著一盤被咬了兩三口的可頌及最新一期的雜誌。

2017年9月16日 星期六

【寫】《真真》-16

  薛真真把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蜂蜜從購物袋裡拿出來,她扭開瓶蓋,將色澤溫潤的蜂蜜糖漿倒進酒杯裡。
  「妳在做什麼?」
  一陣溫暖從背後環住了她,江曜丞從身後抱住站在流理台前的薛真真,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邊嗅聞著她的髮香,邊以低沉略帶鼻音的聲音問著。
   「做感冒藥。」她笑笑地答,手邊的動作沒有停下,「不過真沒想到你家裡竟然會沒有蜂蜜。」
  「我不喜歡吃甜的。」他將整張臉埋入她烏黑柔軟的髮絲裡,平時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鼻音的作用下聽來竟有幾分大男孩在撒嬌的味道。
  「少來,我剛剛把生活用品放進櫃子裡時可是看到很多包白巧克力餅乾,可別跟我說是小精靈半夜送來的禮物。」薛真真似笑非笑地說著,她明白有些男人會認為承認自己喜歡吃甜食是件不夠有男子氣概的事,但她可忘不了剛剛在打開櫥櫃時,見到那幾乎要塞買兩個櫃子的白巧克力餅乾。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食】台北大同-茗香園冰室:整間店都是必點必吃(二訪)


每個人都會有一份美食清單,這份清單是當有外地朋友來到台北時,你會最先推薦他的,像是,美式料理我推薦這家、法式料理這家最好吃……當然,我心中也有一份這樣的清單。
而如果有人要我推薦最美味的港式料理,「茗香園冰室」絕對是我心中的第一名。

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寫】《真真》-15

  當一個巨大的低氣壓來勢洶洶地襲來時,就算薛真真一個字都沒說,江曜丞也能從她板著的臉知道她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們肩並肩地在人行道上走著,今天是星期二,江曜丞剛剛路經柯芬園市集時發現人潮比假日少了一半以上,外加他們現在已經離開最熱鬧的區域,因此這時只有三三兩兩的觀光客及當地居民走在街上。
  街道看起來已經十分清冷,更雪上加霜的是他身旁的薛真真安靜的詭異,二十分鐘以來連吭都不吭一聲,冰冷的態度更是讓江曜丞覺得體感氣溫又往下降五度。